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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则奋:抗争精神不死 政府无法管治

2014年12月19日

历时两个多月的占领运动终于清场告一段落,但雨伞运动的抗争精神却有如打开的潘朵拉盒子,一发不可收拾,肯定会以不同形式延续下去。

表面上,雨伞运动的确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成果。在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央指令下,特区政府寸步不让,未来提出的政改方案,相信会按照人大常委会八三一决定的框架原封不动制订,不仅公民提名以至所谓国际标准全没生存空间,就是主流民主派盼望有所谓不同政见人士参选的希望也会落空。经此一役,以习近平独揽大权的作风,只会进一步收紧香港的民主空间,本港民主派面对的只有「何伯逊选择」,亦即没有选择的选择,除了一致否定真筛选、假普选的方案外,别无他途。

历史仿佛倒退回2005年的时候,泛民主派除了团结一致,反对特区政府提出的所谓循序渐进实质维护既得利益的建制派和特区政府的行政主导权力的方案外,根本没有其他政治功能可言。然而,2010年以民主党为首的政改改良方案通过后,泛民阵营一分为二,其后更四分五裂,再难建立互信,不仅今次在雨伞运动中完全没有能力扮演应有的领导角色,在未来政改中能否坚持反对派的角色,恐怕亦成疑问。

不过,运动虽然没有实质成果,泛民主派又四分五裂,但中央和特区政府也没有取得任何胜利,反而失掉民心。根据港大最新民调显示,早前略为反弹的特首和特区政府民望,又再集体大幅下跌。梁振英的评分已再度跌破40分的水平,只有39.7分,而反对他出任特首的比率更创上任以来的新高,达63%。即使所谓「好打得」又属于「鸽派」的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的评分,亦跌至任内新低,只有54.8分,可见特区政府失尽人心。

所谓「光复」占领地区,只是运动胶着时间太久,占领运动失却原来的抗争意义,对普罗大众市民日常生活造成困扰,以至即使支持雨伞运动的民众因运动提不出发展方向,也认为应该改弦易辙,不坚持占领运动。随着当权者的暴力升级,运动中出现主张「以武制暴」勇武抗争的声音顺理成章,不足为奇;但占领区外民意逆转以后,运动升级的时机已失,很难惹起群众的共鸣。

「双学」号召包围政总的升级行动不但失败,更成为警方滥用暴力对付示威者的借口和机会,结果最终清场还原基本步,以没有占中三子参与却是占中行动原来倡议的和平非暴力形式结束,示威者完全不作抵抗,从容就义,企图「以武制暴」的勇武抗争者势孤力弱,无所行动,警方无用武之地,就只能依法和平执行任务。

雨伞运动以后,警队的形象和声誉尽毁,要重建市民尤其是雨伞世代对警察的信心,绝不易为。除非独裁专制的港共政权下台,又建立名副其实的民主政制,否则已经沦为政治工具的警察绝难取得公众信任。况且,奉旨滥暴和涉嫌警黑合作的指控一日不予以澄清,后遗症十分严重,有恃无恐的黑警随时变本加厉,以权谋私,特区政府更加难以管治。

唯一正道的解决方法,就是委任大法官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深入调查警方制订应付占中运动的「光明顶」计划,提交报告和建议,纠正警方的不当行动,依法追究违反警例和知法犯法的行径。可是,梁振英一日不下台,有关建议只是与虎谋皮,根本不会实现。

占领运动结束后,传媒舆论焦点大都集中在政改方案能否通过和所谓泛民「捉鬼」的问题上,其实意义不大。雨伞运动揭示的社会深层次矛盾,已经并非政制改革和更换特首足以解决。不管政改方向是否通过,以及通过假普选方案后产生的特首谁属,香港都无法管治下去。在未来的岁月里,只要当权者犯错,已经觉醒的群众必定卷土重来,要占领任何地区都会一呼百应,易如反掌,而维护既得利益者的功能团体选举一日不取缔,不得民心的特区政府犯错,实属必然。

雨伞运动并没有白做,也非徒劳无功,最大的成就便是占领人心,充权人民,而醒觉了的群众再不需要政治代理人,抗争行动只会更即兴、直接、自发、无政府主义和更具震撼力,势必增加特区政府的管治困难。换言之,政局只会一天天坏下去,情况愈来愈糟,所谓「光复」占领区,恢复社会秩序,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转自香港《信报》,2014年12月18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46期 20​​14年12月12日—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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