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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洛:环境问题所引发的群体运动是中国民运的重要组成部分(图)

2018年0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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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环境抗争(网络图片)

一、不敢吃、不敢喝、也不敢呼吸,必然会抗议

2017年最重大的事件是中共举行的十九大,会议前后,中央、地方、团伙、帮派、个人都对政治权力的分配进行了桌面上的和裤裆下的勾兑。他们需要一个特别稳定的社会环境,因此加大了维稳的力度,相对于前面几年而言,社会群体运动发生的频率、规模和影响力都有所下降。但是因生态资源环境问题所引发的重大社会群体运动,依然是群出不穷。美利坚大学自然资源与可持续发展项目主任夏竹丽指出:“现在中国老百姓已经不耐烦了。他们现在不敢吃、不敢喝、也不敢呼吸。中国政府知道,必须处理污染问题。要不然,民众就会抗议。”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副教授吴逢时在2016年透露,上次我们得到官方数字是一年七万五千起,但是学术界估计一年有十八万起,那意味着什么——几乎每天发生500起(因环境问题而起的群体事件)。

二、2017年由生态资源环境问题所引发的几起重大社会群体运动

下面例举一些案例:

2017年2月14日黑龙江大庆市爆发了万民抗议活动,站在抗议人群最前面的大学的教授们,抗议活动持续了三天。事情的起因是忠旺铝业准备在大庆市投资建厂。该项目选址在大庆市东北石油大学、八一农垦大学和哈尔滨医科大学大庆校区附近,附近不到一公里处有一个水库,那是大庆市生活饮用水水源地。据说忠旺铝业这个项目建成后,每天向空中排放10至20吨二氧化硫,每年排放240吨重金属污染物,会严重污染大庆市的环境。最后政府调动大量警力,大肆抓捕民众,将抗议活动镇压下去。但是大庆市的民众通过这次抗议活动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大庆市政府和忠旺铝业不得不暂时中止项目的推进。

2017年4月29日,河北邢台市宁晋县东汪镇兴飞化工厂发生毒气泄漏事件,村民出现呕吐、咳嗽、晕倒现象,从而引发上万民众的大规模抗议活动,封堵进出化工厂的道路,强迫化工厂停产。抗议活动一直持续5月10日警方的武力清场才中止。5月11日三川化工厂重新开始生产.虽然上万民众的大规模抗议活动没有能够迫使化工厂停产或者是减少污染排放或者是增加对居民的赔偿,但是政府不敢对参与抗议活动的民众进行秋后算账,化工厂也不敢向民众提出因停产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应该说这次大规模抗议活动也还是有成绩的。

2017年5月初,广东清远市飞来峡镇发生民众抗议活动,反对在石梨村建设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当即遭到警方暴力镇压。虽然飞来峡镇的民众抗议活动被暴力镇压,但是周边的江口镇、源潭镇、龙塘镇、黎溪镇等地的居民用实际行动对飞来峡镇居民表示大力支持,他们组织罢市、罢课,并举行游行示威。5月9日五、六万民众聚集到清远市城中心,举行抗议活动,政府从深圳、广州、东莞等地调来数千防暴警察进行弹压,遇到民众的反抗。5月10日傍晚,清远市政府宣布,垃圾焚烧发电厂将不在飞来峡镇石梨村兴建。民众清醒地认识到,虽然现在确定垃圾焚烧发电厂不在石梨村兴建,但是政府可能会另外选址兴建项目。民众表示,如果果政府不肯搁置项目,他们仍然会继续维权活动的。飞来峡镇民众的反抗,获得周边地区民众的大力支持,表现出民众不仅对自身的环境保护利益十分关心,也关心他人保护自身利益的权力。这种民众反抗活动不再是出于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考量,这是民主思想的传播。

2017年5月8日,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政府门前聚集了有两三百个农牧民,抗议中粮集团养殖场污染周边环境、影响民众健康。抗议者拉着用蒙文和汉文写有“反对污染企业、保护生态环境”等横幅,高喊“保护家园”、“保护生存权利”等口号。事情的起因是,2016年国企“中粮集团”在当地建立的多个百万头大型生猪养殖场,占地三万亩。生猪养殖场没有猪粪、猪尿收集和处理系统,猪粪、猪尿随地乱流,污染了牧民吃的水和自家打的井水。管理人员将死猪随意抛弃在草原上,散发着难闻的臭气,让牧民忍无可忍。两周前牧民们曾到养猪场外抗议,当地官员承诺三天后答复,但是没有守约。所以牧民就到旗政府门前来表达心声,要求“中粮集团”的猪养殖场撤出草原。与翁牛特旗牧民一样举行抗议活动的还有内蒙奈曼旗和新巴尔虎左旗的牧民。

翁牛特旗牧民的抗议活动遭到特警的残酷镇压,总共有18人被行政拘留及刑事拘留。7月5日,被以“涉嫌妨害公务罪”刑拘的7位村民中,5人获释,2人被检察院以“妨碍公务罪”批捕。

2017年6月4日甘肃省夏河县的藏族民众在開放區域焚香祈祷,一边是抗议中国矿业在当地神山上持续了15年的开采黄金的活动,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另一边是缅怀夏河县安貢村一位年長的領導人次旺嘉。一年前的5月31日,次旺嘉与三百名藏人聚集在阿木去乎镇抗议中国矿业破坏生态环境的开矿活动,在抗议中他引述了習近平关于支持生态保护的讲话,要青山绿水,不要金山银山。几天后,6月5日次旺嘉被中共警方拘留。在拘留期間他遭受了严重的酷刑,一度被送往成都市一家医院抢救。2017年4月25日次旺嘉在家中去世。在悼念过程中,武装军警抵达,包围了现场,藏民拉開抗议布條、呼吁當局应该停止採矿,然后平和地离去。这次抗议活动表现出了藏族民众非暴力争取民主的理念和十分有弹性的策略。

从2017年6月初起,四川省阆中市民众持续抗议政府欺骗百姓,新建的垃圾场严重污染环境。民众堵塞了进出垃圾场的道路,禁止车辆出入。根据微信消息,市政府在没有征得当地百姓同意的情况下,采取欺骗手段,强行建设了五马特大垃圾场。垃圾场地点距离嘉陵江和居民区仅200米,距离阆中市最大的蔬菜基地仅150米。垃圾场排放的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嘉陵江,导致大量鱼群死亡,水体变绿,并伴随着阵阵恶臭。阆中市政府出动警力镇压,期间爆发流血冲突,部分抗议民众被打伤。

2017年6月12日,广东湛江市遂溪县洪镇村发生民众抗议活动,原因是协鑫光伏项目破坏水堀村耕地、防风林,而且协鑫光伏项目在工地打出4口排污井,将污水排入地下,污染地下水,进而污染大海。民众的抗议活动一直持续,8月2日近万名村民一路游行至镇政府,遭到上千名防暴警察的暴力镇压。广东湛江市遂溪县洪镇村的民众抗议活动平和地持续了近两个月,这就是一个胜利。

2017年11月8日至10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民众持续上街游行,抗议市政府重启垃圾焚烧项目。2016年7月,这个垃圾焚烧项目因遭遇民众激烈反抗而停止。此次重启垃圾焚烧项目,表现出政府去年的让步只是缓兵之计,它们并没有真正放弃这个项目。抗议的民众表示∶“肇庆那个地方属于一个风景区,很美的嘛。垃圾焚烧厂肯定会排出污染的气体,而且你那么多垃圾往那个地区运过去,肯对对周边的环境也不好嘛。因为在深圳龙岗那边,曾经在建垃圾焚烧厂,结果呢,导致周边房价一下跌下去。现在中国处在一种非常高压的态势,谁也不敢反抗。体制内的人说任何一句反对都是妄议。那么,游行之后呢,它就秋后算账,所以也是无可奈何啊。”这次肇庆市政府调集了数千警察进行强力镇压,封锁几个重点村,并派出警察进村殴打抓捕反抗的村民,导致数十人受伤及被抓。

三、网络上的社会群体运动

2017年由生态资源环境问题所引发的重大社会群体运动此起彼伏。2017年出现了一种新的社会群体运动,它不是出现在大街上、在政府的门前、在污染地的周围,而是出现在网络上。

以往,占领网络世界的是明星,不论是影视界的明星还是体育界的明星,他(她)们身后有成千上万的粉丝。2017年占领中国网络世界最高点的也是一位明星,是因为她对中国生态资源环境问题的关注,对那些因环境灾难而受害人群的关注,她就是袁立。袁立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是一位成功的电影演员。她关注的是中国六百万尘肺的患者。尘肺来自于工作环境的空气污染,象煤矿工人就特别容易得尘肺。在中国,要证明某个病是因为环境污染如空气污染或者水污染或者食品污染造成的,是件特别困难的事情。2009年河南省新密市农民工张海超为了证明自己得的是尘肺病,在多方求助无门的情况下,自愿开胸验肺,以证实尘肺病是来自工作环境的空气污染,事情经过让人泪下。袁立深入矿井,来到农村,给尘肺患者送去一丝关怀,成为六百万尘肺的代言人。

网络上对袁立的打赞,这是另一类的社会群体运动,是对中国政府不重视的生态资源环境的保护,以牺牲碧水蓝天来换取经济高速发展这种政策的批评。

有人问:以牺牲碧水蓝天来换取经济高速发展的代价到底有多大?看看这六百万尘肺的患者,看看中国日益增多的癌症村、癌症城,你就有了自己准确的判断。

四、自媒体在由生态资源环境问题所引发的社会群体运动的作用

以上这些由生态资源环境问题所引发的社会群体运动,中国官方媒体大多数没有报道,而是由参与者或者旁观者通过自媒体将这种事件首先曝光,然后通过海外媒体的采访报道,将真相公布于天下。尽管中国政府采取了严格的新闻封锁政策,但是还是没有能够掩盖这些事实。

当然,中国的这部国家机器,也是一个学习能力特别强的机器。比如在2017年11月广东省肇庆市重启垃圾焚烧项目时,政府就预先警告当地民众,不得向外界传递任何对政府、对项目不利的消息,否则将以“造谣”“扰乱社会治安”等罪予以惩罚。当政府调集大批特警包围抗议民众时,有人发现,特警是装备有通讯屏蔽车的,对所在区域的手机和其他通讯工具立即实施屏蔽,使得消息很难立即发送出来。

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中国新闻封锁的高墙,是无法打败欣欣向荣的自媒体,特别是当老百姓已经不耐烦的时候。保护生态资源环境的活动,从一开始它就是一个草根运动,而不是来自高层设计。当中国百姓用自己的行动,迫使政府改变牺牲碧水蓝天来换取经济高速发展的政策时,中国的命运又慢慢回到百姓的手中,中国离民主和自由就不是那么遥远了。
 

——转自民主中国(2018-01-04)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27期,2018年1月19日—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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