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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聲,讓李惠芳、陳啟勇回家看世博

2010年05月26日

馮正虎

李惠芳、陳啟勇是上海市民,他們在上海維權圈內口碑好、人緣好、為人正直、樂於助人,當然他們也成了一些違法截訪官員的眼中釘。春節期間,他們與其他十幾位上海維權人士一起來我家拜年,聚餐時陳啟勇告訴我他的房屋問題有望解決,說好春節後街道政法書記要與他談。李惠芳出門聚餐時還在念及這些非法看守她的社保人員,並讓他們坐在室內取暖。這些心地善良、樸實的平民百姓做夢也沒有想到,兩天後他們在自己家裡會被誣陷為妨礙公務,鋃鐺入獄。

一、警察私闖民宅,還是李惠芳、陳啟勇妨礙公務?

2010年2月20日下午,李惠芳、陳啟勇正在裡間午睡,兒子在旁用電腦,長寧新涇街道派來監控李惠芳的社保人員則坐在外間。突然,長寧區新涇街道派出所警察張慶友和一個不明身份便衣者擅闖入室。衝進來後,前一個警察將不許上訪的“告知書”扔給睡在床上的李惠芳,後面的一個便衣就攝像,此時陳啟勇也躺在床上。警察拍攝李、陳二人穿睡衣蓋被躺臥照後,回頭就跑,陳啟勇馬上起身追下去。

追上後,陳啟勇要求這個便衣交出攝像機,並將他拉到房間裡。陳啟勇對他講:“這是個人情況,你不好拍我們在床上的鏡頭。你將剛剛拍攝的(在床上的)東西要刪除。”這些私闖民的警察說是執法的,但沒有合法的手續,“告知書”上也沒有發佈單位名稱,連一隻圖章都沒有的。攝影者不肯刪,攝像機被陳啟勇搶下,接著呼110。110警察趕到,是普陀公安分局宜川新村派出所的警察,他講要到警署去做筆錄,陳啟勇、李惠芳認為要做筆錄,就在現場的房間裡做,拒絕去派出所。

面對無任何手續的數次口頭傳喚,李惠芳和陳啟勇據理力爭、依法抗議,雙方一直對峙到下午四點多鐘。最後,李惠芳和陳啟勇在十幾個警察猛力出擊下,被抬頭扛腳、揪扯頭髮強制帶往派出所。

當晚,李惠芳臨時居住地甘泉派出所的警察、陳啟勇隸屬的虹口區街道政法書記也認為拍照便衣人員工作太粗糙,應該賠禮道歉。但是,因為李惠芳、陳啟勇二人要求刪去侵犯隱私的錄像、出示傳喚證、指責警察違法,致使他們被以涉嫌“妨害公務”刑事拘留了。

據李惠芳家人說,當晚深夜警察們還到李惠芳家扣留了一把菜刀。李惠芳的兒子悲切地講:“2005年8月李惠芳家被非法強遷時,憤極之下曾用菜刀割頸自殺被送武警醫院救治,故至今頸部留有刀疤。即使此次再次使用過菜刀,必定是媽媽激憤中再次欲以死向不合理的強權抗爭。”一個弱女子只有靠自傷自殘來堅守自己做人尊嚴,這是我們社會的悲哀。

這個世道,州官可以放火,但百姓不許點燈。其結果,2010年3月19日陳啟勇被判1年勞教。3月29日李惠芳被判1年半勞教。

二、李惠芳、陳啟勇是訪民,一個受強權侵害的上海市民。

李惠芳,女,今年46歲,她與家人原居上海市長寧區北瞿路屈家橋980號,系獨幢一百多平方的二層樓洋房。離異後獨自撫養兒子的她,曾到歐洲經營多家餐館數年,生活富足。2002年回國辦理事務時,恰遇家中拆遷而耽擱返歐洲。未曾料想到,可恨的動遷把原來全家安祥的生活摧毀了,同時接踵而來的是災難,徹底改變了李惠芳全家的命運,使她飽受刨傷,牢獄煎熬、病魔纏身。

2005年8月7日,區政府借“麥沙颱風”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名義,投放二枚煙霧彈破門強拆,並將割頸抵制非法強遷的她以涉嫌“妨礙公務罪”刑事拘留一個月後轉取保候審。之後李惠芳不斷上訪告狀。2006年有關部門不顧她身患重病需立刻住院手術和未成年兒子無人監護,以“上訪滋事,擾亂秩序”罪名再次刑事拘留一個月後,於6月13日將她非法勞動教養一年,致使李惠芳重要器官摘除,成為殘病患者。李惠芳的私財也被政府官員指使他人拋扔路邊。

陷入困境的李惠芳曾試圖求助司法救濟,並多次向法院提起訴訟,但所有案件都被法院違法無理拒收。2009年3月5日,李惠芳又因到北京申請遊行而受到欲加之罪的行政拘留5天;同年11月奧巴馬訪問中國期間,李惠芳因在北京國賓館附近逗留,而被處行政拘留10天,同時被拘的還有陳啟勇等其他31位訪民。2009年5月,她因與陳啟勇一起幫助被非法拒絕回國而滯留日本的馮正虎先生向全國人大代表和政府有關部門寄發督察簡報,被警察傳喚、抄家、威脅。

陳啟勇,男,年約50,身高1.85米,身材魁梧,(特種兵)復員軍人,為人正直善良、剛毅勇敢,樂於助人。他也是因抵制非法強拆走上上訪之路的,與李惠芳和上海絕大多數訪民一樣,無論是被非法拆遷,還是被非法限制人身、毆打致傷,都跑斷腿也無處告狀。

陳啟勇要求撤銷上海市虹口區人民政府1994年6月27日委託虹口區房地產開發經營總公司對已批租的四川北路4街坊108號地塊組織實施拆遷安置工作的虹府(1994)72號委託書,請求認定上海市虹口區人民政府與宏盟國際有限公司、上海新城房產企業公司、上海市虹口房地產開發經營總公司、上海虹口投資管理公司訂立《委託拆遷和市政配套的合同》違法,遭遇強遷十幾年,司法訴訟全部走完,但得不到公平正義。

陳啟勇近幾年被迫選擇進京上訪。2007年8月1日晚上,在北京開往上海的103次列車上,看到訪民胡美琪老太被截訪警察無辜暴毆,見義勇為地站出來嚴厲制止,當時警察見狀不敢擴大事態,沒有對他下手,但恐嚇和威脅過他。在同年8月25日的“上海政府官員暴力事件”中,陳啟勇的堅毅和剛強卻給其他15名訪民以極大鼓舞。2009年11月16日上海近百訪民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歡迎美國總統奧巴馬訪華,其中42人被抓到海淀分局甘家口派出所,陳啟勇回上海後,被上海警方拘留5天。

遭受了暴力強拆、栽贓陷害、勞教、拘留,軟禁、武力截訪、抄家等無數次厄運罩應的李惠芳,早已適應並不再懼怕任何強權的打壓和迫害,原先只知賺錢養家、養貓休閒、追求安逸的普通女子已被腐惡官員激發為學法知法、為權利而戰的維權人士。陳啟勇也是被逼走上艱辛苦難的上訪之路,而且百折不饒,堅守做人的尊嚴。

他們是訪民,是某些截訪官員最頭痛的“刁民”,但是他們不是“罪犯”,也不是臣民,是中國官員應當尊重的合格公民。他們站著做人,堅守憲法法律,維護公民權利。他們的遭遇與犧牲再一次喚醒中國人的良心,中國政府應當實施法治、尊重人權,讓下一代不再遭受類似他們今天的悲慘命運! 

三、李惠芳、陳啟勇勞教案是冤假錯案

眾所周知,《公安機關辦理勞動教養案件規定》是一部違憲違法、超越權限、無罪坐牢的部門規章,而且還變成了公安機關的家法。公安機關的權力不受法律制約,自己抓人,自己判決,未經司法程序,沒有檢察機關監督、法院審判,就以勞動教養的方式長期剝奪公民的人身自由,勢必產生許多冤假錯案。

李惠芳、陳啟勇被刑事拘留了三十幾天後,沒有送上檢察院,這表明他們無罪,理應當即釋放,予以賠償。但是,公安機關不肯認輸,竟然動用家法,決定他們勞動教養,李惠芳一年半,陳啟勇一年,讓他們無罪坐牢。勞動教養與監獄中的勞動改造名稱不同,實質一樣,都是剝奪人身自由的懲罰。

根據法律與上述的事實,認真讀一讀李惠芳的勞動教養決定書[(2101)滬勞委審字第882號]、陳啟勇的勞動教養決定書[(2101)滬勞委審字第753號],就可以明白兩點:一、他們遭受處罰的經歷印證他們為了維護自己合法權益屢遭迫害的事實;二、這是一個隱瞞本案事實的冤假錯案。2010年2月20日下午,李惠芳、陳啟勇在家裡午睡,怎麼會涉嫌毆打他人?警察私闖民宅、偷拍隱私錄像的前半場怎麼被隱瞞了?有了前因,後果就不是他們妨礙公務,而是依法維護自己做人的尊嚴。

“楊佳”是警察最怕聽的敏感詞,李惠芳在遭受冤屈後是否喊出“楊佳”名字並非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自己家裡手持菜刀,沒有想砍警察,而如她的勞動教養決定書所認定的是想“自傷自殘”。一個善良的弱女子面對強暴,她無法寄望國家法律的保護,而只能以自傷自殘的方式來維護自己做人尊嚴與合法權益,這不是她的罪過,而是她的最後權利,以死求生。

侵權的強勢者心底太狠,逼人於死地。李惠芳第一次勞教的起因,也是“妨礙公務”,是由於2005年8月李惠芳家被非法強遷時進行抵抗,憤極之下曾用菜刀割頸自殺被送武警醫院救治,出院後勞教一年。這次她維護自己做人尊嚴的罪名還是“妨礙公務”,而且嚴懲一年半勞教。國家檢察部門應當調查一下,這些警察是在為誰做公務?侵犯公民權利也是公務嗎?

我清楚警察玩弄“妨礙公務”的遊戲,因為我也體驗過。二個月前我站在自己小區門邊被一位國保警察故意用車撞了一下,我攔住他的車並譴責他,他再一次撞我。我當晚向派出所報案,派出所不敢受理,但過幾日派出所警察卻以“妨礙公務”罪名傳喚審訊我,真是顛倒黑白。我就向市領導人告狀,並在網上公開事件。如果我不是國際名人,或警察上級部門領導的腦子不冷靜,我也會暫遭李惠芳的遭遇。雙方一冷靜,就大事化小事,我也諒解警察的一時衝動,後來與他一同旅遊中一笑泯恩仇。

警察不尊重訪民,私闖民宅告知、偷拍錄像的違規現象已習以為常,但碰到公民意識較強的李惠芳、陳啟勇較勁起來,衝突就出現了。其實化解這個矛盾也是很容易的。事件當晚承辦警察批評教育一下私闖民宅違規執法的警察,也批評教育一下李惠芳、陳啟勇不願配合警察去警署調查的行為,就可以了結這個案件。但是,某些警察卻藉機整人,把小事搞大,顛倒是非,從刑事拘留轉到勞教處罰,一錯再錯,讓這些無辜的市民蒙受冤獄。

四、解決民眾怨氣是堵,還是疏?

李惠芳、陳啟勇被勞教,還有董國箐、毛恆鳳、段春芳、邵苗根、魏勤等十幾位上海市民在上海世博召開之前先後被勞教。李惠芳、陳啟勇的案件已很清楚,是警察錯在之前,他們錯在之後,而且這些錯誤僅屬批評教育的範圍,根本不適合予以剝奪人身自由的懲罰。其他人的案件也應當全盤覆審,是否冤屈,或輕錯重判。

勞教尚未廢除,但顯然已是違憲違法的處罰手段。掌握這項權力的官員及警察,當他們仍在使用這個公權來制約私權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又慎,其中稍有一點點的偏差,都會對個人造成巨大的、無可挽回的災難。剝奪人身自由,猶如剝奪人的生命,生命的時間就是由一段一段人身自由的有限時間組成的。

我相信上海某些官員的權力是強大的,他們可以做到長期關押這些訪民,還可以阻止律師見他們,甚至讓法院不予立案,使這些被勞教的訪民受了冤屈,又無法得到司法救濟。但是,這些製造冤假錯的官員是無法永遠欺上瞞下、一手遮天的,訪民的冤屈最終會見天日,而且時間不長了。當年製造趙作海殺人案的警察、法官,十年後還是無法逃脫製造錯案的個人責任,得到應有的懲罰。

嚴懲部分訪民的打壓做法是否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是否鎮住訪民的“搗亂”?是否壓住民眾的怨氣?我清楚地看到,不起作用,適得其反。上海訪民根本沒有吸取“教訓”,還是我行我素,口號照喊,北京照去,不解決自己權益被侵害的問題誓不罷休,前仆後繼地上訪維權。坐牢的訪民都成了英雄。這些官員及警察並非因為嚴厲打壓訪民後感覺輕鬆,相反更加擔驚受怕、草木皆兵。官府越無賴,訪民越刁,雙方陷入無窮無盡的內耗。

上海的官員及警察應當改變觀念,不要再視訪民為打擊的對象,如同罪犯一樣對待,他們應該是你們予以尊重與服務的一部分人民。這些訪民過去曾是官員、警察、律師、商人、職工及家庭主婦等,有一處棲身的房屋,都有其樂融融、幸福美滿、安定平靜的生活,但是遭到貪官污吏的報復、官商勾結的掠奪、昏庸法官的司法不公正之後,他們不是蒙受冤獄,就是家破人亡、一貧如洗,或者居無定所、到處流浪,或者常常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無安寧之日。從此,他們開始步入漫長的上訪之路,成了訪民。官方的法律用詞稱信訪人,也是受中國法律保護的公民。

解決民怨是堵,還是疏?化解官民矛盾與衝突,猶如治水,需要疏導,而不是堵。全面堵住洪水的結果是,潰堤氾濫、毀壞一切。我們應當從楊佳事件、貴州甕安事件、殺學童事件找出深層次的社會原因,如果掌握權力的國家公職人員珍惜弱勢民眾的生命、依法行政,公正司法,在弱勢者沒有成為兇手之前就善待他們,這樣就沒有楊佳,沒有頻頻發生的殺童案,沒有暴力反抗的群體事件。上海當局應當避免上海訪民與官員的矛盾尖銳化,不要逼上海訪民走投無路、以暴抗暴,要善待民眾、慎用權力、尊重法律,構建一個官民和解、共存共生、和諧相處的生活環境。

五、城市,讓生活更美好。

城市,讓生活更美好。這是上海世博會的口號,也是一個美好的理念。民眾不想被忽悠,就會提問:在城市裡,誰讓誰的生活更美好呢?當然是,有管理城市責任的政府讓居住的市民生活更美好。如果政府只顧讓富人、權貴的生活更美好,這是錦上添花,反而會使其他市民的生活更糟糕;如果政府讓窮人、弱勢者的生活更美好,這是雪中送炭,會使所有的市民(包括富人、權貴)生活得幸福、有尊嚴。

中國共產黨的宗旨是為人民服務,也就是溫家寶總理所說的“要讓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嚴”。既然上海政府是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上海官員就應當遵照中國共產黨的宗旨來舉辦上海世博會,歡迎所有的市民參觀世博會。不應該為了讓吃得起3000元一盤日本生魚片的旅遊者感到便利、安全,而將上海訪民,這些土生土長的上海市民排擠在世博會外,甚至限制人身自由,還被投入勞教所的監獄。

上海世博會是中國人、外國人一起參與的世博會,展現中國進步的、好的一面,同時展現各國的人土風情、城市未來、美好生活,理應是一個熱鬧、輕鬆、愉快的博覽會,一個讓孩子大人玩得快樂的國際娛樂場所,不是一個張揚權力、你爭我奪的決鬥場。上海世博會的成功標誌不是爭取七千萬遊客數,因為在公款旅遊盛行的中國實現這個目標不難。訪民、批評者可以舒心地自由遊覽世博會,才是上海世博會的成功標誌,因為它化解了怨氣,讓每個市民都感覺到自由與美好的未來,也體現出海納百川的上海精神。

上海的領導人對上海舉辦世博會是否已有信心?我想,上海世博會已辦了一個月,應該有點自信與經驗,不必緊張得亂抓濫捕,也應該平穩地糾正冤假錯案,疏通民怨,化解矛盾,平安上海。勞教處罰原本就不走繁瑣而合法的司法程序,決定容易平反撤銷也容易,幾個領導一拍就可以,下面的壞領導拍錯,上面的好領導拍對。世博大慶歡歡喜喜,冤民大赦平安回家。

請上海的最高領導人俞正聲先生,讓李惠芳、陳啟勇回家參觀上海世博會。

 

2010年5月26日

 

附件:

一、李惠芳、陳啟勇與其他上海維權人士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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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18日的春節聚餐。第1排左起第4人是李惠芳,第2排左起第3人是陳啟勇。

 

二、李惠芳、陳啟勇的勞教決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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